凡煙小說

☆、 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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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花齊放春滿園。

燕都數一數二最大的妓院,無論是菜肴,好酒,還是消魂蝕骨的美人,都是上等到令人流連忘返。

最讓人神魂顛倒的溫柔鄉非春滿園莫屬。

此刻,在春滿園最隱蔽的廂房內。

有香味四溢的美味佳肴,有讓人輕飄飄好似神仙的名酒,而姿容絕世的美人正露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來。

妓院是最能夠掩人耳目密謀秘事的地方。

王爺與輕上映靜坐不動片刻。

輕上映端起面前飄散著香氣的美酒,深吸氣地仰頭飲盡,把酒杯輕輕放落,目光灼灼地望著王爺,問,“王爺只消讓可信之人傳話過來便可,何必約屬下到這等淫糜之地呢?”

王爺媚眼如絲地撇向他,抿唇一笑,“以防萬一,在自己的地方才會比較安心些。”

輕上映捏著的大手更加握緊些,這個該死的王爺真是太危險了,就隨便一個舉動都能夠如此嫵媚勾人,天有不公,怎麼把形容如仙的美貌長在心似惡鬼般狠毒的王爺身上呢?就算效忠王爺已久的輕上映每次見到都不禁咂舌,有些面色憂郁的道,“王爺……當真要這樣做?”

王爺看向窗外開得嬌豔欲滴的繁花錦簇,鳳眸半垂,“有何不可?”

輕上映沈默。

王爺對流火真的沒有放入半點真心嗎?

可這些日子,王爺並沒有像他所說的那麼無動於衷吧?

雖然流火可憐無辜,但在大事面前,犧牲總是有的。

蔓延著香味的空氣裏暗暗湧動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。

“今夜,本王要單獨會見小皇子。你替本王安排。”

“是。屬下會安排好一切的。”

入夜,銀色的月仿佛被紅色的血染指般,滿天都是猩紅一片。

如此詭異的夜晚,就連空氣中都漂浮著像混合花香的血腥味。

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在暗示著,燕都即將發生巨大的動蕩。

宛如冤屈而死去的靈魂全部都凝聚於天空之上一樣。

那些靈魂的怨氣變成了暗紅色的血。

王爺如入無人之地般,輕易地進入到這富麗堂皇的大殿內。

那粉雕玉琢般的小皇子正姿勢端正地坐在暖座上練字。

四周並沒有侍候在旁的宮奴,就連他進來都沒有絲毫發覺認真過頭的小皇子,生性單純到幾乎可說是愚蠢,對於生在皇家卻毫不自覺,不但沒有半點防人之心,還愚不可及到簡直不可思議的地步。

王爺站立片刻,才慢慢渡步靠近,“三皇子,可記得微臣?”

忽然出現的聲音驚擾了在桌上寫字的小皇子。

燕皇的三兒子,燕拂月是一個生活在幸福裏的孩子。不懂得人間險惡,擁有讓人錯愕的快樂笑容。現年才十五。親生母親被當今皇後因妒忌而誣陷打入冷宮,並在當晚上吊自盡,死時留書辨別自己是被冤枉的,若燕皇不查清此事,她將詛咒冊封為後的妃子不得好死。而還在繈褓中的拂月被交由無子所出的皇後撫養,從小被疼愛長大的小皇子自然不知這些被隱蔽得很好的醜事。

“記得,你是燕都最美的景親王。”小皇子放下筆,喜不自禁地走到王爺面前,不知死活的用手摸了摸他的臉。天真無邪地笑驚嘆的道,“你真的好漂亮啊。”

那快樂的微笑讓王爺擰眉,心生不悅。

被燕皇保護得真好啊,在這種勾心鬥角的皇族中,不被汙染的唯一一朵花兒,讓人頓生將其蹂躪摧毀的心。

“是嗎?謝謝你的讚賞,三皇子。”王爺打量著明明很用心認真去寫卻仍然寫得歪歪斜斜的字,譜寫在宣紙上的是太傅沈淡衣的名字。

“王爺無需這麼客氣,本宮說的是事實。對了。不知王爺來找本宮有什麼事呢?”臣子未經稟告,深夜造訪已不屬尋常,可這天性爛漫的小皇子沒有感到有什麼奇怪,開朗並親近的問。話語之間即便年紀常小,仍然掩蓋不了皇族天生的氣勢。

“當然是有事才來找三皇子的,否則微臣來皇子宮殿做什麼?”王爺看著不挑明就不明白的小皇子,肆虐的情緒油然心生。

“那是什麼事呢?王爺?”這不恭不敬的口吻沒有讓小皇子覺得有什麼,只是笑著,星眸眨也不眨地問。

王爺不答,只是笑著一步一步逼近小皇子,在近到伸手可觸下才停止腳步,狹長的鳳眸看到小皇子如初生之犢不懼虎的表情上只盛滿疑惑,王爺伸手撫上小皇子細致的頸脖,指尖輕刮著那柔滑如花的皮膚,從上往下的俯視他。

小皇子本能地害怕的往後退步,頸脖卻被王爺玉白而修長的手緊緊捏住,呼吸忽地窒息,小皇子漂亮的雙眸全是驚恐欲絕的淚水,精致的小臉蛋慢慢地變青,王爺湊近小皇子的耳邊,呵氣如蘭明媚動人的勾唇說道,“三皇子,微臣來找你,是來殺你的。沈太傅,哦不,淡衣說要殺了你……”

滿意的看著被掌握在手中的小皇子瞪大了眼睛,那張純真無邪的臉龐慢慢地被難以置信和傷心欲絕的痛苦占據,皺成紙團的模樣,王爺就覺得心情很愉悅,在看到他就快要斷氣死掉了,王爺才把手放開。

小皇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吸著新鮮空氣,還沈浸在太傅竟要殺了自己的震驚當中,睜著明亮如星的眼眸茫然的望著王爺,這個明明用美麗漂亮這些詞都不能夠足以表達出他形容的王爺,殺人的時候卻露出如甘醇般使人沈醉的笑容來,太恐怖太可怕了……小皇子撫著自己的喉嚨,仿佛能夠摸到喉結的地方有深深的掐痕般,不能自主的顫抖著身軀往往退,喃喃的問,“為什麼……咳咳……淡衣……咳咳,為什麼要殺我?”

王爺無視他的問題,心情愉快的把桌上小皇子認真寫的字幅拿起來看,書桌的周邊淩亂地擺放許多寫得醜陋的‘沈淡衣’三字的字幅,王爺像是在鑒賞名家絕筆般鄭重其事,“三皇子為何只寫沈太傅的名諱?”

聽到王爺的話,小皇子驚懼的眼神掠過一抹羞澀,但很快地又咬唇不語,不明狀況的充滿委屈。

“三皇子喜歡沈太傅!”不是疑問,而是肯定。王爺把字幅放下,溫暖如春的說道,“若三皇子在乎沈太傅的話,就聽微臣的話離開皇宮。”

“為什麼?這與太傅有何關系?”為什麼王爺要他離開自小長大的皇宮,離開父皇和母後?小皇子滿腦疑惑混亂和不高興。

王爺俯身逼近他,整張妖冶如花的臉對上小皇子,他害怕的往後面縮退,卻沒有地方可以後退,已經到了墻下。“大皇子和二皇子要殺他,三皇子說這有沒有關系?”

想起那陰森陣陣的二人,即使是自己的皇兄,小皇子也不喜歡他們,每次他們進宮來,小皇子是有多遠就躲多遠,能不和他們說話就不和他們說話,如今……自己懼怕的皇兄要殺太傅?為什麼會這樣的?究竟怎麼了,突然之間世界顛倒起來。小皇子粉妝玉砌的臉頓時發青又轉成慘白,大大的眼眸緊張的問,“為什麼?太傅並沒有沒有得罪皇兄他們啊!”

“三皇子,你太愚昧無知了。你父皇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,你皇兄們為了皇位而反目成仇自相殘殺,你是他們皇位之路上的阻礙,沈太傅為保你而死,本王都說得這個份上了,就算你再天真無邪,也應該會明白吧?”王爺撥弄起小皇子烏黑的長發,在嚇得瑟瑟發抖的小皇子面前,笑意越發陰森。

“不會的,不會的……”小皇子面色死白無血色,接受不了的猛地搖頭,拳頭握緊不肯相信,仿佛王爺所說的一切都是騙人的游戲。

“眼下,三皇子有兩條路可選,一是繼續留在皇宮,目睹血濺皇宮的大戲,讓沈太傅死在你面前。二是跟著沈太傅離開皇宮,從此隱姓埋名。”擺擺手,示意他不要緊張,王爺眉目顯露溫柔歡愉,眼角表露幾分媚態,姿容在影影綽綽的燈火之下濯濯生輝得勾魂奪魄。

小皇子怔怔的望著王爺,這個景親王就好像畫中走出來的狐仙之類的人,心思卻可比蛇蠍,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下,想到太傅要殺了他,心就痛得不能呼吸,不禁失神的問,“王爺,沈太傅,淡衣,他喜歡我嗎?”

“這個,三皇子得自己問他。”王爺揮袖,袖口下彌散一陣淡淡的迷香,小皇子驚怔的攸地昏倒過去。間隔臥室的珠簾內忽然閃出一道人影來,抱住軟軟昏迷的小皇子。心痛的說道,“請王爺不要欺負拂月,他還只是個孩子。”

“孩子?孩子的頸脖上有很多吸得發青的咬痕……你怎麼就能對個孩子出手了呢?”

沈淡衣面紅赤耳地狼狽低頭,假裝輕咳幾聲,手臂卻緊緊的攬著小皇子,仿佛他是世上什麼人人求之不得的寶貝般重視。

王爺見狀,想到流火,心中一頓,斂去眼眸中的情緒,有些遺憾的淡淡的說道,“如果,你不喜歡他,就不會為了保護他而離開燕都,並發誓終生不回來了。”

沈淡衣抱著小皇子規矩地跪著,低垂面目道,“多謝王爺的成全之恩,淡衣此生沒齒難忘。”

“被你記著也沒有好處,本王說過,只要你能夠在吳王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插好眼線,供本王差遣,便放你和三皇子走,若是你欺騙本王包藏禍心,本王定會將你珍貴之物摧毀。”王爺的聲音依舊淡淡的,聽不出任何情感來。

為了個癡兒,竟自願放棄名利聲譽假意倒靠吳王背負著作起被人唾棄的奸細,沈淡衣啊沈淡衣……他真的值得你這樣做?往後你當真不會後悔?

“王爺請放心,淡衣願對王爺起誓,若有造假欺滿王爺之心,必遭五雷轟頂死無全屍!”

王爺一怔,窮兇惡極地瞪著他一眼,面色宛如籠罩了一層陰暗般揮手,“滾。”

是不是對他表示忠貞的人總喜歡拿自己的命來發誓?

沈淡衣是知道景欽曾經如此來證明自己的忠心,所以也效仿景欽嗎?

“謝王爺成全淡衣之願。”沈淡衣恭敬莊嚴的留下最後一句,便抱著小皇子消失在皇宮。

王爺看著窗外紅月,眸光流轉著異樣,一聲令下,從宮門外走進兩個死士。

死士的肩膀上各馱著兩個人,仔細看那兩人,竟然與已經離開的沈淡衣和三皇子長得一模一樣。

王爺拂衣離開,那與深紅的月色般形似的暗色衣袍翻飛,只見地上一片鮮紅色蔓延,宛如和紅色的殘月形成一體般,彌漫著血腥味的冰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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